创新创业，是新时代的宠儿。由此滋生并蓬勃生长的众创空间，已成为全新业态站上了风口。

风风火火的众创空间，由于行业门槛低、盈利模式单一、同质化现象严重、缺乏人才和资源等一系列问题，造成众创空间在全国范围内遭遇尴尬，亏损、倒闭的案例不绝于耳。

厦门也不例外。不久前，厦门市众创空间产业协会发布的一份《2016厦门市众创空间发展白皮书》调查数据显示，在厦门的165家众创空间中，仅32家实现盈利，超八成尚处于亏损状态。这一真相，再次把众创空间推至风口浪尖。

困境之下，大面积亏损的众创空间是否该被重新定义？十字路口，众创空间如何蜕变并走出“厦门模式”？

81%众创空间亏损

在全国“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热潮中，厦门市的众创空间也迎来了蓬勃发展的一年。截至2016年12月，全市共认定市级众创空间165家，其中：2家被授予全国海峡两岸青年创业基地称号，14家获科技部火炬中心备案，23家被认定为省级众创空间。

经认定的市级众创空间面积达34.53万平方米、创业团队2759个、吸纳就业人员13790人、新注册企业1353家、培育了8家上市企业，吸引了车库咖啡、3W咖啡、柴火创客等知名众创空间落户厦门。阿里、腾讯、百度、英特尔等行业巨头在厦门设立孵化基地，一批本土品牌如爱特众创、一品创客等不断发展壮大。

形势大好的众创空间产业是否成掘金利器？在《2016厦门市众创空间发展白皮书》中，本刊记者看到，2016年厦门市众创空间的收入来源主要是服务收入、投资收入、房租及物业收入、财政补贴和其他收入，其中投资收入是众创空间的主要收入来源，占66%，其次是服务收入和财政补贴，分别占14%和12%。

根据调查结果，与2015年相比，2016年众创空间收入构成有较明显的变化厦门众创空间出租，表现在投资收入占比大幅增长，由2015年的30%增长到66%，房租及物业收入占比明显下降，由22%将到5%。这也就意味着，投资方培育的项目正逐步进入回报期，而众创空间的出租率大幅下降，市场供过于求，导致租金占比大幅下降。

另一组数据更让外界震惊：目前厦门市165家众创空间中，只有32家盈利，占比19%，也就是说，81%的众创空间处于亏损状态。可见，风风火火的众创空间，并不如外界看来那么风光，在市场快速扩张期，有一批众创空间已资不抵债，黯然退场。

出租率竟不达50%

“如果纯租工位，确实不好出租，虽然岛内的众创空间出租单价大约在每月50元/平方米，但两三千元的租金对于初创团队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启达创业运营总监邵珊珊说，公司的初创中心，适合初创团队，一个工位300-500元左右，6人间的办公室，3200元/月。创业团队进驻后，公司会给予创业投融资、创业教育培训、创业导师、创新创业活动以及国际合作等服务。不过厦门众创空间出租，即便有一定的附加值，创业团队也精打细算这笔钱。在2015年，公司的初创中心的出租率不到50%，自2016年引进了台创团队，出租率才上升，台湾的青年创业团队比较喜欢从众创空间起步。但还有许多众创空间的出租率仍在50%以下，有些甚至只租出去两成的空间。

出租率不高，还和市场供过于求以及管理粗糙有关。和2015年比较，仅一年时间，厦门的众创空间多了130家。“很多人根本没搞懂众创空间是做什么的，就涌进来了，想要分一口市场红利。”厦门市众创协会副秘书长沈鸿辉表示，由于行业门槛低，自从政府加大对众创空间的补贴以来，众创空间在厦门扎堆出现，运营者对众创空间的本质特征认识不清，盲目跟风。其中，有不少运营商只是想赚租金差价，或者开个咖啡馆，顺便出租工位入行，而为创业团队提供的帮助非常少，且极其不专业。创业团队在这种环境下发展也更容易夭折，项目流产导致高质量创业团队减少，进一步加剧了创业团队的流失率。

目前，厦门的众创空间普遍存在盈利模式单一、同质化现象严重、缺乏人才和资源等一系列问题。“实际上，想要运营好一个众创空间，对运营商整合资源、在投融圈的人脉、资金实力、品牌运营体系等方方面面，要求很高，不是倒腾个空间赚租金差价那么简单。”沈鸿辉说。

民营空间举步维艰

据调查显示，众创空间对创业项目的孵化周期大部分为7-12个月，占51%，13-24个月的孵化周期占23%，1-6个月的孵化周期占22%。

“众创空间最终还是要落在投资收入上来，租金只能勉强维持空间成本。”业内人士表示，一个项目从初创到成功，其中的磕磕绊绊，背后的辛劳付出，不是可以用投入和回报比测算的。关于投资收入，腾讯众创空间厦门基地负责人、厦门两岸青年创客联合会执行会长胡文生直言，在股权交易市场变现前，空间无现金流回报，而这个过程一般需要3-5年，且成功率还是比较低的。

一边要靠租金维持空间成本，一边要不断投入人力、配套资源、服务，对民营性质的运营商来说，等待一个创业团队孵化成功的成本压力着实不小。然而，更糟的外部情况来自于国企和高校的天然优势。“国企、高校、大公司也逐步开创众创空间了，他们场地成本的压力小，创业团队入驻他们的空间是免费的，而且自有创业基金池大，实力雄厚，能为创业团队提供稳健的融资服务，或是行业前沿的指导，这些都是大部分民企运营商无法同台竞争的优势。”沈鸿辉坦言，无论从外部竞争环境，还是内部的盈利结构方面，民营的众创空间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据悉，厦门众创空间的运营主体主要为民营企业，共有152家，占92%；其次是国有企业和高校科研院所，各有6家。这也就不难解释，厦门有81%的众创空间都处于亏损状态了。

重新定义众创空间

出租率低，人气冷清，运营商长期面临资金短缺，重创空间的服务也跟着走下坡路。

困境之下，众创空间是否该被重新定义？

抛开政策的高瞻远瞩，众创空间最本质的功能，在于是否能真正帮助青年创业、就业，能否帮助创客成长、增加收益？能否帮助创客的产品进入市场，销售出去获得利润？能否帮助创客不断提升服务质量，降低成本，在市场站稳脚跟甚至成长为一只“独角兽”？

“众创应该是百花齐放，不一定一谈创业就是VR（风险投资）、生物、医药等高大上的项目。”沈鸿辉说，虽然智能穿戴设备、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等领域是世界资本追逐的方向，但它们与实体经济的结合度还是太低，且项目的成功率也低。

据调查，厦门众创空间内的创业项目分布领域，早期主要集中在互联网领域，目前已拓展到了动漫、游戏、工业设计、环保、生物医药、新材料、新能源等众多领域。不过，业内人士也指出，目前，众创空间中与实体经济转型所需的技术和装备型项目偏少，龙头骨干企业主导建设的众创空间较少，产业需求和行业共性技术衔接难，对实体经济的支撑和服务效果较弱，这些都需要进一步加强引导，合理布局。

除了合理的创业项目分布领域，具备投资功能是重创空间的基本服务功能。

“众创业内有一句话很实在，不具备投资功能的众创空间都是耍流氓。”沈鸿辉举例，一个项目再好，若没有资金支持，是无法走远的，众创空间玩些虚的概念可以叫情怀，但在投融资方面，需要真金白银的硬手段，才不会坑了好的创业团队，“比如，集美高校创业园自带的创业基金池就达50个亿，并且与全国顶尖的17家创业基金对接，定期举办‘创客集美’投融资对接会，有好的项目，立马能与北京、上海、深圳、杭州等实力较强的基金对接，创客无需担心发展资金问题。”

“技术+资金”是定心丸

尽管目前厦门实现盈利的众创空间只占19%，但其中有不少民营的运营商的经营模式直切创客痛点，对创客有资金和技术支持，少谈情怀，更多的是雪中送炭，趟出了创客空间的一条新路。

在留住人才方面，美亚柏科鼓励员工在公司内部“二次创业”的众创空间发展模式十分新颖。“员工不仅可以拿着原本的工资，还能利用公司的资源进行创业，创客不必焦虑创业期间的失业状态，且公司强大的技术和资金支持是颗强力的定心丸。”沈鸿辉指出，创业成功后，美亚柏科作为投资方也能获利，一举两得。

类似的模式，也被建霖工业采纳。今年五月份，建霖工业成立了众创空间，作为一家知名的智能家居龙头企业，建霖家居的众创空间就在企业内部，它所吸纳的创客可直接参与公司产品研发，公司也在技术方面给予创客最前沿的指导，可真正实现双创与实体经济间的互动。“企业本身具有强大的生产线和市场容量，创客若有一个好的想法，是可以马上投入生产线，进入市场的。而建霖实际上也需要注入创新的血液。”沈鸿辉介绍。

作为众创空间里的民营企业代表，启达创业进入众创空间行业时间较早，从2007年至今，公司有较清晰的运营结构，且不断丰富产业链，使之能与国企、高校抗争。“公司的众创产业链已形成了一个闭环，初创成功，进入孵化基地，在孵化基地，无论是导师、投融资，还是服务配套都会再上一个台阶。”启达创业运营总监邵珊珊认为，创客是有很大流动性的，如何留住创客，陪伴他们一路发展壮大，是众创空间的责任所在，也是运营方寻求盈利增长的正确方向。

“未来几年，众创空间只能算是初级，孵化基地将会掀起新的热潮。”沈鸿辉预测，创业项目经过一定时间的培育，孵化基地的需求也将扩大，而目前市场上发展孵化基地运营商并不多。

海峡导报财经融媒体中心

记者 余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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