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艺·艺术与科技沙龙·第一期

媒体建筑会异变成什么新物种?
“媒体建筑”很多人听起来比较陌生,但夜晚楼体的绚烂立面,和令人惊叹的大规模光感艺术,则是大家多半经历过的 —— 这就是媒体建筑的由来。它生发于建筑领域,和数字交互艺术又格外亲近,在公共艺术的热潮中更是推波助澜。

然而,媒体建筑专家所想的远远不只是制造炫酷效果,虽然他们掌握着多数艺术家无法企及的、对城市空间的影响力。当我们回到建筑促进交流的本源,会发现虚拟城市、数据孪生城市,成为了未来的必然趋势,超前接触新技术的学者,也常常最先产生人文主义隐忧。
10月28日,中央美术学院城市设计学院院长,大兴新机场公共艺术主持王中,媒体建筑权威专家,中央美术学院高精尖创新中心常务副主任常志刚,科技艺术评论人周融荣,青年多媒体公共艺术家、创业者,中央电视塔国庆展演制作人罗旻齐聚鸟巢艺术空间,来探讨数字交互与城市未来的新趋势,本期推文我们将呈现媒体建筑专家、中央美术学院视觉艺术高精尖创新中心常务副主任常志刚的观点.
01

媒体建筑也许将诞生公共艺术新物种
发言/常志刚
媒体建筑是建筑设计的照明领域,是艺术作品的应用方,有LED、智能控制、数字媒体什么是沙龙,包括视觉传达,包括公共艺术等一系列的技术和观念。7年前,我们和奥地利的组织合作,开始提出媒体建筑这样一个概念(Media architecture)。 公共艺术和建筑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因为建筑本身最大的特点、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如何吸引观众的参与,而不简简单单说就是一个城市当中的一个地标,让大家过去拍个照看一下。媒体建筑是起源于建筑,但是它最后可能生成出一个新的物种,它会产生变异。 2015年之后有了咱们国家的一些大型活动,G20在杭州,金砖在厦门,还有上合这一次在青岛,都是大量运用了这种媒体、交互跟建筑的结合。他们不仅仅是一个建筑或者是建筑照明的现象,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社会影响来源,甚至是一个国家的形象的代言,又带动了当地的这种旅游等一系列的文创产业。

02
促进交流是建筑的本源
发言/常志刚

有一个电视访谈,访谈一个经济学家,他问在场观众一个问题,你们认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发明是什么?最有价值的发明是什么? 现场观众说的五花八门都有,经济学家说,我认为城市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发明,你看这个曲线,就是经济、文化、财富,科技,自从城市开始普及化了之后,出现了一个非常陡峭的增长,修鞋的,做服装,这些写诗的、画画的,政治家、商人、军人,各种各样的,各行各业的,形成了交流。 常志刚谈虚拟城市
交流是推动人类发展最大的动力。比如说中国宋朝时期,清明上河图,摩肩擦踵那个状态,还有文艺复兴之前,佛罗伦萨的那个状态,还有像巴黎到了19世纪巴黎是最辉煌的时期。很多的咖啡馆在巴黎左岸,在蒙马特高地,那么这些无论是政治家、诗人在一起形成交流,包括科学家。那么再往后推是什么呢?大家可以想像是什么城市?虚拟城市出现了,虚拟的社区,虚拟的网络,那么你们可以看到这样一个沿着这个经济学家所说的这个脉络。财富、科技、文化的发展,跟他的交流的密度频度完全相关。那么你把这种相关性推到互联网时代,城市就不是一个真实的物理空间,它是一个虚拟的社区。 我在反思一件事就是建筑师的地位和使命。建筑师原来的地位非常高,跟市长甚至是跟国王是平等交流的,他能够决定一个城市的面貌,一种交流的方式。不是说他好不好看,是不是能够形成故事的地方,产生很多的事件,这才是建筑师真正的作用所在。 在我上学那个时候,建筑师是非常好的一个职业,建筑学是全清华录取最高的分数,现在还是吗?现在建筑上有很多的这种软件,它可以替代你,建筑师的地位急剧地下降。建筑学院很多毕业生到设计院里,有一种调侃的说法就是叫电脑民工。 一个原因是技术手段上来了,另外一个方面,现在城市里面的交流,这种作用已经被虚拟空间取代了。这才是建筑师地位下降的核心原因,在整个人类的交流方式里边你并不是主导,只是过去的一个遗留或者是三维的一个存在,物理交流已经被弱化了。在这个时候,你还要抱守着过去原来的知识传播、要拿过去的理论说事吗?建筑师做一个纪念碑放这儿,几百年以后大家还看到,圣彼得教堂,这是米开朗基罗做的,没有这样的东西了。以后一个建筑材料,它是活的,带有表情的,站起来可能这个墙会跟着你呼应的,甚至它的形状都会发生改变,人跟环境的关系是互动的。 常志刚谈媒体建筑
一个小事例,2001年,在柏林有一家公司要做一个庆典活动,艺术家最后想到一个什么办法?他们在这些规规矩矩的立面上,把每一个窗后边打上灯光,就形成了像素,非常粗的那种,可以形成一个爱心或者是一个小马驹。2001年的时候,被评为吉尼斯世界纪录,是全世界最大的屏幕。他们有一个发射台接受这些市民和游客发来的短信,根据这些短信指挥窗后面每一个艺术家你给我开灯、关灯。就是这样一种形式,就造就了今天的媒体建筑,后来包括了几百栋楼连续的大屏幕的播放和演绎,交流的方式一下就升维了。 商业也好,餐饮也好,购物也好,所有都改变了,有没有人谈它如何改变了建筑和城市?至少我没有看到过成体系的,为什么?因为大家认为这是习以为常的,不需要改变,而实际上有太多的东西可以改变,可以颠覆。 公共艺术和建筑有同样的公众属性。过去在欧洲有一个法律,所有的行业都可以做广告,只有建筑师不能做广告,因为你的口碑,你的水平必须用你的房子来证明,这个房子就在大街上。 不管是媒体建筑还是公共艺术,你在实现之前,没有人能解读这个事,你的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必须得让它实现。对于建筑师、设计师、公共艺术家来讲,非常重要的一个技巧、一个能力就是你必须要懂得沟通。甲方是公众的代言人。你的构思满足了甲方的想法的部分可能占1/3或者1/10,剩下大部分都是你自己的想法,没关系,有这个1/3,他就同意你去做这件事了。 媒体建筑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也是他的公共性。艺术品也好,数字媒体也好,怎么说他都是一个装置,他是可控的,但是一旦到了建筑层面,比如说沿着钱塘江几公里,几十栋、上百栋建筑,都要在这些前后几排建筑的立面上展现出这种动态图像,调试也是个大问题。之前有一个作品,为了迎接国庆或者五一,正进行调试,在完成之前他是一个非常难看的,非常裸的一个状态,结果这些游客就把影像直接放到网上去了,大家就开始在圈里就开始骂,最夸张的说你这个就是站街女的做法。设计师就很委屈,我们还没调试好。一旦作品它进入到公共视野,形成一种公共性,社会影响非常巨大、非常可怕。艺术家有没有做好这种准备去面对现实?

03
指数发展下的孪生城市
发言/常志刚
我在去年和今年参加了两个会议,是关于数字、数据经济的博览会,都提到现在智慧城市里最时髦的一个词叫孪生城市。他所谓的“孪生”就是物理的空间跟虚拟的那一部分基础设施是共生、相伴的。那么我们能不能去把这种已经发生在智慧城市的这种孪生城市的这样一种模式,把它艺术化,把它视觉化,把它感受化?可能也是一个课题。 关于技术的指数发展,无论你是反思也好,恐惧也好什么是沙龙,这个事你是避免不了的。你能阻止马斯克吗?你能阻止阿里巴巴、腾讯、华为吗?生物医药、长生不老这些事,你能阻止吗?无论是从文艺复兴时期开始还是到了19世纪末以及到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我说的这几个结点都是有重大技术突破的,都是带来人文化技术之间的这种平衡和反思,每一次这种反思都带来一种全民的这种启蒙运动。作为艺术家或者是作为学者,你的任务是让更多的人去认识到这个问题,或者是把你的反思能够带给别人,然后最后形成一种复杂的自组织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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