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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活动会场|“一大”人和事83:周实丨一本可读的资料汇编:《嘉兴1921》

2023-01-06 20:00:3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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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有一用斋 06-27 05:34

Original 周实 温州读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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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时间,嘉兴的范笑我先生赠我一本他选编的《嘉兴·1921》。收到的当晚,即随手翻了翻,对于此书的缘起成因,笑我自序说:一九二一年对于嘉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一个“开天辟地大事变”的地方。己巳腊月,他从工厂借到嘉兴方志办,参与《嘉兴市志》编撰,有机会接触地方文献,对民国十年的嘉兴资料格外留心,围绕着“嘉兴人、嘉兴事”收集积累,近三十年,兴趣一直没减。庚子初春,宅家躲疫,想起这些从旧报老刊上摘录的文字,便按时间顺序排列,编成了这本“原始资料”。他觉得这本“原始资料”,对于研究者们来说,多少都是有意义的。看着笑我的这篇自序,我又翻到“七月”读起,想看“中共一大”之事,涉及此事的有三条。

第一条【中共一大在上海召开】 民国十年七月廿三日,李达、李汉俊、张国焘、刘仁静、董必武、陈潭秋、毛泽东、何叔衡、王尽美、邓恩铭、陈公博、周佛海、包惠僧等十三人,在上海李汉俊寓所召开中共第一次代表大会。地点在法租界的望志路一○六号。共产国际代表马林、赤色职工国际代表尼柯尔斯基也出席大会。陈独秀没有出场。一周后的晚上,一个陌生人突然借故闯入这所房子。马林当即提议紧急散会。之后(八月二日或三日),转到了嘉兴的一只游船上。李达的太太王会悟,说是她建议到嘉兴。因为王会悟是嘉兴附近的乌镇人。事过三十八年,王会悟还记得“漂亮的席枕”等许多细节。邵力子生前曾经多次说过,“一大”到嘉兴开会,接受了他的建议。一九八八年,浙江大学出版的《邵力子传》,朱顺佐著,第一○九页写道:“邵力子说过:‘一九二一年第一次党代表大会在嘉兴南湖开会,我因不能离开《民国日报》未参加。’”邵力子的外婆家是嘉兴附近的盛泽,他对嘉兴也熟悉。当时的邵力子已是中共党员,在上海主编《觉悟》嘉兴活动会场,正好七月三十一日要出刊。一九九一年六月,的退休老太太项五宝声称:“当年一大代表到南湖,是褚家差人雇了她家的游船。”嘉兴媒体对项五宝说法,不敢报道。《新民晚报》《浙江工人报》却对此作了报道。项五宝所说的褚家,就是褚辅成家(褚辅成,九三学社发起人之一,中国著名的社会活动家、爱国民主人士)。项五宝的说法只提供了一种可能,不能证明史实。

第二条【董良翚:董必武说,是我提议让主席走的,不继续参加会议了】 《百年潮》二○一二第五期发表董良晕的文章《听父亲董必武谈党的一大》。董良翚在文章中说:“‘文革’期间,我记得,父亲和我又一次聊到在上海召开第一次党代会的事情。这次聊的有的是了解党史的人都知道的,也见诸文字的,也有一点新的,从未听到过的事情。这次聊天,父亲除了叙述有人闯进会场,称来找球,眼睛却四下扫看在座所有的人,这个人走了后,当时与会人员决定迅速转换会场的情况外,他还说:会议一边安排组织如何继续开会,另一边安排人员撤离:有的人撤离会场,有的人撤离会议。撤离会议首先考虑到的是年轻人。父亲说:“是我提议让主席走的,不继续参加会议了。”听到这儿,我非常震惊,不禁脱口惊呼:“啊?!”父亲淡淡地笑着说:“保存实力嘛。他年轻,不能让反动派一网打尽啊!”我突然感受到父亲的大气、豪气和勇气。在紧急关头,他首先想到的是事业的存亡,想到的是别人的安危。同时,又觉得:这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这可是大事,干万别说出去,千万不能让别人误读了这件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这样被刻意地留在我的心底里。许多事情被有意无意地留在心里,而且真的想把它们作为永久的秘密埋在心底。但是嘉兴活动会场,绝想不到,有时候,往事会像鱼一样,一旦有饵,就会被钓起来,会猝不及防地跃出来,鲜活地在心里慢慢地展现开来。我就是这样,被一个饵料,钓出了我本来不想触动的“鱼”。前些年,我回湖北红安老家,参观重新布展的“董必武纪念馆”,当看到一个展位用蜡像表现一九二一年嘉兴南湖船内开会的景象,我没有来得及想一想,脱口向展览馆的有关同志说了父亲告诉过我的情况。展览馆的同志告诉我:这个展位经过研究党史的同志审定。我一根筋地坚持。展览馆的同志只是朝我礼貌地笑笑。尽管我的感觉十分迟钝,还是读懂了她的笑容的含意:你不是党史专家,你的话不足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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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周佛海:我们商量决定,李达夫人明日早车赴嘉兴,先雇一只大船等着】 周佛海在《扶桑笈影溯当年》(一九四三年发表)中写道:(一大)开到第四晚时,究竟是马林有经验,他说:“明晚一定要换个地方,我们在此一连开了几晚会,一定使巡捕注意了。”我们说反正明天只有一晚,一时又不易另找地方,大概不要紧。于是决定仍在原地。那天下午,我忽然肚子大痛大泻,不能出门,一个人睡在地板上想工作进行的步骤,糊糊涂涂也就睡着了。大约十二时左右忽然醒来,看见毛泽东探头探脑进房来,轻轻地问我道:“这里没有发生问题吗?”我骇了一惊,问他,才知道是出了事。原来他们正在开会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面生的人跑进房来,因为当时既没有卫生员守门,而汉俊家又是和同乡合住。所以此人上楼,没有人去阻止。他进房来一看便道:“对不起,走错了。”说完,立即退回。究竟是马林机警,他说:“快散了罢,一定是侦探。”于是立即散会,只有公博还留着与汉俊闲谈。不到一刻钟,法国巡捕和中国包打听把房子围住,一涌上楼。巡捕问他们为什么开会,他们说大家都是北大学生,因为要出一种杂志和丛书,所以开会商议。巡捕又问为什么有两个外国人。他们说两人是北大教授,请他们指导。

一个中国巡捕指着公博道:“你不是日本人吗?”原来公博虽然自信他的北京话说得和北京人一样,而别人听起来,却好像是外国人说中国话。所以硬指他是日本人。经过好久的说明,才证明他是广东人。巡捕看见汉俊书架上,全是社会主义的书,于是大教训一顿,说不应看这些书。问了一番,也就去了。侥幸巡捕没有搜身。他们两人衣袋内,都放有共产党党纲草案,如果搜出,还有不进巡捕房的道理?公博当时带着新婚夫人度蜜月,住在大东旅社。巡捕走后,他怕有人跟梢,不敢直接回旅馆,绕了几个游艺场,才回旅馆。哪知他紧隔壁的房中,当晚发生一件奸杀案,开了两枪,打死了一个女人。公博夫妇真吓得魂不附体。毛泽东以为博文女校也一定被发现了……在远远的地方……侦察了半天,才敢进去。这些话,都是我以后听见他们说的。我听了毛泽东的报告以后,觉得功亏一篑实在可惜,和他商量明日一定要继续开会,但是上海租界内恐怕不行了。我忽然想起李达的夫人是嘉兴人,何不去嘉兴开会。于是便立即跑到渔阳里去商量,因为李达住在仲甫家里的。我们商量决定,李达夫人明日早车赴嘉兴,先雇一只大船等着,我们第二班车去,乘船游南湖。于是连夜分头通知各人。到了第二天,三三两两地到北站上车,我也抱病前往。到了嘉兴,早有李达夫人在站等候,率我们上船。当地的人,以为是游南湖的,也不注意。我们把船开至湖中,忽然大雨滂沱。我们就在船上开起会来,通过党纲和党的组织,并选举陈仲甫为委员长,我为副委员长,张国焘为组织部长,李达为宣传部长,仲甫未到沪的时期内,由我代理。中国共产党,就这样在烟雨苍茫、湖波浩渺的孤舟中,正式产生了……

三条所说,大致相同,细节却是各自有异,对于研究者们来说,也只能求同存异了。

翻着笑我所选编的《嘉兴·1921》,我的心里自然地想,这样的书,心不静,恐怕很难读得好的。于是,也就随手放下,想待哪天得闲之时,静下心来好好拜读。不料,翌日,却有客来,二话不说,便顺走了。无奈,又想,幸亏当晚,就给笑我回了微信,说了一点自己的感受。不然,就真对不起他赠此书的美意了。我的微信是这样的:“笑我兄:收到书和明信片。两者均有笑我兄自己的味道。很好。值得收藏。《嘉兴·1921》,有你的眼光和思考,有机缘时当细读也。这样的书不细读是不行的。谢谢笑我兄!”点击发送后,仍觉意未尽,又对其中之一节发了一句读后的感慨:“对比今之留学,省立二中陆铭的小说《异乡之鬼》令人唏嘘……”对于我这样的读者,喜欢看的仍是小说。有的时候,我总觉得虚构要比纪实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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